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羽飛燕舞的“鳥羽體”書法——張伯駒書法作品賞æž

這兩副行草書七言對聯是收藏大家張伯駒82歲高齡時書寫的(見圖),書法字跡清古,嫋娜多姿、飄逸灑脫、自成一家。這類書法是其晚年風格的主要表現,也是先生書法日臻精妙的重要階段。

釋文:射虎斬蛟三害盡,房謀杜斷兩心同

釋文:鶯歌燕語皆朋友,石鑠金堅到子孫
■吉林 閆立群
    這兩副行草書七言對聯是收藏大家張伯駒82歲高齡時書寫的(見圖),書法字跡清古,嫋娜多姿、飄逸灑脫、自成一家。這類書法是其晚年風格的主要表現,也是先生書法日臻精妙的重要階段。劉海粟曾這樣評價張伯駒這類書法:“運筆如春蠶吐絲,筆筆中鋒,奪人視線,溫婉持重,飄逸酣暢,兼而有之,無浮躁藻飾之氣。目前書壇無人繼之。”學者劉葉秋則說張伯駒的書法:“書兼行草,圓勁挺秀,卓然大家風範。”

    張伯駒(1898-1982),字家騏,號叢碧,別號遊春主人、好好先生,河南項城人。我國老一輩文化名人中集收藏家、鑒賞家、書畫家、詩詞學家、京劇藝術研究家於一身的文化奇人。以往人們從一些撰寫紀念先生的文章、書籍以及電視劇中對張先生瞭解較多的是:先生出生於官宦世家,與溥侗、袁克文、張學良並稱為“民國四公子”;先生曾將自己蓄藏三十年的法書名畫陸續捐獻給國家。然而,對於張伯駒獨具特色的書法藝術成就,知之者卻甚少。

    張伯駒自幼天性聰慧,七歲入私塾,九歲能寫詩,享有“神童”之譽。扎實的文學功底,造就了先生多才多藝的文化底蘊。有關張伯駒的書法,二十世紀60年代張先生在《宋蔡忠惠君謨白書詩冊》中雲:“餘習書,四十歲前學右軍十七帖,四十歲後學鐘太傅楷書,殊呆滯乏韻。觀此冊始知忠惠為師右軍而化之,餘乃師古而不化者也。遂日摩挲玩味,蓋取其貌必先取其神,不求其似而便有似處;取其貌不取其神,求其似而終不能似。餘近日書法稍有進益,乃得力於忠惠此冊。假使兩百年後有鑒定家視餘五十歲以前之書,必謂為劣跡矣。”從先生這段自評書法的文字中我們可知,先生早年書法學習王羲之、鐘繇,晚年書法的定型則主要得益於蔡忠惠。張伯駒師承蔡襄,常臨蔡氏自書詩冊帖,可見他在書法師承選擇及審美上的獨具慧眼。除此之外,先生家中所收藏的歷代法書珍品,可以說是非常齊全的,先生整日浸染其中,且能直接臨習自藏的名家大師原作,這也是他與生活在同時代的其他書法家很難做到的,加上先生過人的天賦和悟性,自會潛移默化,影響他的書法藝術。

    張伯駒的書法線條筆劃似乎有一種飄逸的動感,如羽飛燕舞,清妍秀美,人們稱之為“鳥羽體”。看過先生書法的人們,多以為其書法姿態優美,獨具風貌,是個很有鮮明個性的書家。我們在欣賞張伯駒的“鳥羽體”書法時,要從先生的書法特點,追溯蔡忠惠的書法特點和鳥羽比喻的“神”中欣賞。而最應注意的一點,就是張伯駒書法藝術的獨特成就,源自先生的人品、學識、修養。這是他的書法“神”中之“神”,非只“鳥羽”之貌,也是旁人不易模仿的奧秘。

    張伯駒的鳥羽體書法,其表現更多的是一種深厚古典學識與淺淡出塵的士人風神,這便如同他在收藏上的慧眼識珠一般。劉熙載有雲:“一代之書,莫不肖乎一代之人與文者。”張伯駒於書事之外,精擅詞理,並有專集付梓,這兩副對聯可能是先生和友人的唱和之作。因其創作時是在一種輕鬆自然的狀態下,才使我們看到的這些書法作品格外的賞心悅目。從先生所書的這兩副對聯看來,張伯駒作字喜搶鋒入紙以增氣勢,字雖不大,亦同樣使人感受到力實腕沉之貌。致於使轉的靈動自如,則是通過筆勢的映帶,自然而然地傳承出現的輕重、欹側來反映的,這些非是當下大談“創作”的書法作者們所能達到的。其結體中大量留白與空靈的氣格,可謂是張伯駒先生書法的“招牌”。這些留白之處,乍一看,幾近脫節,然細思量,卻是趣味無窮。

    書法本是一種造型藝術,張伯駒在當時保守的審美環境中,能將所書之對聯寫成此等模樣,無疑為時下書家們提供了很好的借鑒途徑。當然,行書不是簡單的書法結體的變形。這幾副對聯中許多欹式結體的運用,讓人對張伯駒萌生了更多的敬佩之意。這些“欹中寓正”式結體字例的運用,反映了張伯駒不僅是位有思想的收藏家,同時更向世人證明了他也是一位深具創新理念的書法家。他尊古,卻未陷入對古人的亦步亦趨之中去;他創新,但絕不做些“無本之木,無源之水”式的冒進。縱觀他的書法作品,我們不禁感慨:在二十世紀上中葉,行書還有像張先生般地寫成這樣,用晉韻唐風、法度端嚴、飄逸婉轉之類的辭彙來形容這些書法作品,應顯得有些多餘與空洞。因為,通過這些作品,證實了古人所謂的“書者,散也。欲書先散懷抱,任情恣性”、“書無意於佳乃佳”的書法創作圭皋。先生的這幾副作品,無疑深具此境。  

    總之,張伯駒的鳥羽體書法,善於打破古人流美婉轉的書風體式。從這些作品觀之,他並未運用古人書風的慣用連筆,而是字字獨立,但這並未妨礙作品的韻致通達。無論從氣格還是從韻致上看,都足以動人。與其同時代的幾位書法大家相比較,沈尹默泥古,潘伯鷹師古,白蕉尚古,而張伯駒則是破古的。一個“破”字,為張伯駒能夠屹立於二十世紀書壇,打下了堅實的基礎。而且,經過歲月的洗禮,相信張伯駒獨具風格的鳥羽體書法將更為世人所珍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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